【哲學】あきら的日本思想史聖經｜第7章：近代～京都學派的純粹經驗　～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時代，透過無為的聖潔空白獲得自由～

大家好，我是あきら。

在前一章中，我們以本居宣長為中心，探討了江戶時代後期出現的「日本回歸」運動。

那是試圖與外來思想保持距離，在日本的古典與感性之中守護自己心靈空白的嘗試。

今天，我們要把這個球接得更深，進入大正到昭和初期出現的另一種「回歸」形式——

——京都學派的思想。

前章的宣長等人重視「回歸日本的古典與語言」，而京都學派的人們則更進一步，試圖回歸到「成為語言或概念之前的經驗本身」。其中心人物就是西田幾多郎。

西田在1911年出版的《善的研究》，是在日本積極推動近代化的過程中，試圖「從根本重新取回自己的經驗」的嘗試。他認為，與西洋哲學從一開始就把「主觀」與「客觀」分開來思考不同，在分開之前的狀態才是最根本的現實。那就是「純粹經驗」。

純粹經驗是指，在把事物分成「我在感受」「有對象」之前，事物就只是如其所是地敞開的狀態。例如，早上起床看向窗外的那一瞬間，還沒用「真美啊」或「好冷」等語言來表達之前，光線、空氣與自己的感覺還融合在一起的瞬間。西田認為，「實在」的根源就在那裡。

這個想法在當時的知識分子眼中相當激進。自明治以來，日本一直拼命「引進」西洋的學問與制度。在這樣的背景下，西田卻提出要回歸到「引進」之前的、自己生之經驗本身。

西田的純粹經驗，後來由田邊元、和辻哲郎、九鬼周造等人以各自的方式展開。他們以「經驗本身」為出發點，重新追問「人到底是什麼」「社會到底是什麼」「文化到底是什麼」。九鬼周造在《「いき」的構造》中所描繪的細膩美意識，也是在這樣的潮流中誕生的、日本獨特感性的分析。

重要的是，他們並沒有否定西洋思想。相反，他們徹底學習、消化西洋哲學之後，試圖從中開拓出「用日語思考、用日語生活」的新地平。這不是單純的傳統回歸，而是將外來思想重新納入自己經驗之中的創造性實踐。

這個嘗試對今天的我們有什麼啟發呢？如今，我們活在一個不斷被要求「意義」與「評價」的社會中。這個經驗有用嗎？正確嗎？有生產性嗎？——這樣的濾鏡被放在經驗之前。西田的純粹經驗教導我們，有可能暫時拿掉這些濾鏡，回歸到「只是存在」的狀態。

把手機放下，只是什麼也不想地眺望窗外的時間。只是單純聆聽雨聲的瞬間。在這些「看似什麼也沒發生」的時間裡，其實潛藏著最根源性的經驗——京都學派就是這樣靜靜地向我們訴說著。

這種對「純粹經驗」的回歸，絕非只是過去哲學的故事。在被資訊過多而疲憊不堪的現代社會中，這也是為了取回「只是存在」的重量而進行的靜默抵抗形式。

下一章，我們會把這個球接得更遠，聚焦丸山真男與鶴見俊輔，探討思想如何從戰時轉向戰後。非常歡迎大家分享感想與想法。

Footnote

¹ 西田幾多郎《善的研究》（岩波文庫）

² 平山洋《日本思想史講義》第二十三回「大正デモクラシー」及其他相關講義

あき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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